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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女鬼的同盟6 接下來怎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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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女鬼的同盟6 接下來怎麽

雨停了。

深山裏的黎明來得遲緩而沉重。灰白色的晨光撕開厚重的雲層, 灑在泥濘不堪的後山坡地上。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土腥味和硝煙散去後的刺鼻氣味。

沈以寧站在被挖開的墳包前,将攝像機關機,連同紅色的賬本一起, 仔細地裝進防水密封袋, 貼身放進沖鋒衣的內側口袋。

那是幾十個鮮活生命在這座魔窟裏流過的血和淚, 也是将這群罪犯送上斷頭臺的判決書。

不遠處, 齊靈修半個身子泡在泥水裏。

他的月白色長衫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滿是泥污和血跡。剛才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秩序反噬,直接摧毀了他苦修二十年的道基。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地、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恐盯着沈以寧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麽人?”齊靈修的聲音嘶啞破裂。

沈以寧轉過身, 居高臨下地看着他。

“雲州市日報社會新聞版記者, 沈以寧。”

她沒有隐瞞自己的身份。在這個即将被徹底清算的現場, 任何僞裝都已經失去了意義。

齊靈修愣住了,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荒謬:“記者?一個凡俗的記者,怎麽可能破掉我的望氣術?你身上到底藏着什麽東西?!”

“藏着能把你送進監獄的證據。”沈以寧冷眼看着這個依然沉浸在玄學幻夢中的男人, “你涉嫌侮辱屍體, 并且試圖破壞重大刑事案件的犯罪現場。留在這裏, 等警察來抓你。”

說完,沈以寧沒有再多看他一眼,轉身朝着山下走去。

“等等!”齊靈修在身後不甘地嘶吼, “你以為世俗的警察能定我的罪?我是在替天行道!我是在超度亡魂!那具屍體怨氣沖天, 如果我不帶走她, 你們所有人都會死!”

意識海中,鐘情的靈魂聽到這番辯詞,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嗤笑。

“典型的詭辯。”鐘情的聲音嚴謹與冷酷,“用無法被科學證僞的玄學理論, 來掩蓋自己觸犯刑法的客觀事實。到了法庭上,他這套說辭連精神病鑒定的門檻都摸不到,只會被當成抗拒審查的加重情節。”

沈以寧她順着泥濘的羊腸小道快速下山。

經過一夜的高強度精神緊繃和體力消耗,她的肌肉開始酸痛,大腿和後背的衣服被汗水和雨水濕透,貼在身上又冷又沉。

“調整呼吸,三步一呼,三步一吸。”鐘情在腦海中接管了身體的節奏監控,“我們在和時間賽跑。那些逃跑的村民一旦回過神來,發現你只有一個人,很可能會在下山的必經之路上設伏。”

沈以寧沒有回話,只是按照鐘情的指示調整了呼吸節奏。

她避開了村子裏的主路,沿着來時的那條陡峭岩壁,借助藏在石縫裏的攀岩繩,迅速向上攀爬。

十分鐘後,她成功翻出了烏骨村的天然屏障,進入了外圍的深山密林。

早晨七點半。

沈以寧終于爬上了信號塔所在的那座山脊。

她拿出手機,屏幕亮起,左上角的信號格跳動了一下,艱難地顯現出的兩格信號。

她翻開通訊錄,撥通了一個儲存在加密名單裏的號碼。

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。

“沈記者?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、威嚴的男聲,“這麽早找我,有大新聞?”

那是南嶺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大隊長,陳鋒。

三年前,沈以寧在調查一起跨省地下器官交易案時與他結識,并為警方提供了關鍵線索。

“陳隊。”沈以寧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南嶺省邊界,烏骨村。特大宗族式拐賣婦女兒童案,伴随多起故意殺人、非法拘禁及侮辱屍體案。我拿到了他們詳細的交易賬本,以及受害人的錄像口供。涉案人員包括村長在內,幾乎是全村作案。另外,村後山有一具被配了冥婚的遺骨,我懷疑是三年前失蹤的雲州大學生鐘情。”
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
緊接着,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,以及陳鋒陡然拔高的聲音。

“你一個人在烏骨村?!”

“我已經撤出村子,目前在村北三公裏外的卧虎嶺山脊。”沈以寧冷靜地報出自己的坐标,“昨晚村民發生了內讧,村長帶頭動了土制□□,場面一度失控,現在是村裏防守薄弱,但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。”

“待在原地,找個隐蔽的地方藏好!保護好證據,無論誰靠近都不要出來!”陳鋒的聲音透着雷厲風行的果斷,“我立刻向廳裏申請調令,直接從省廳抽調特警和刑偵骨乾。最遲兩個小時,直升機和車隊會同時抵達。注意安全,千萬別死在山裏!”

電話挂斷。

沈以寧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她找到一處被灌木叢掩蓋的岩石裂縫,将身體縮了進去,開始檢查武器,靜靜地等待。

“第一步,報警程序完成。”鐘情在意識海中說道,“管轄權直接越過地方,由省廳刑偵總隊接手。這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證據被內部消化。沈以寧,你做得很出色。”

沈以寧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嘴角牽起一抹疲憊的笑意。

兩個半小時後。

寂靜的深山被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撕裂。

三架警用直升機穿破了灰白色的雲層,懸停在烏骨村的上空。

強光探照燈筆直地打在村長趙大發家的院子裏。

與此同時,十幾輛警用越野車,碾過泥濘的盤山土路,粗暴地撞開了青石牌坊。

“裏面的人聽着!我們是南嶺省公安廳特警支隊!立刻放下武器,放棄抵抗!雙手抱頭蹲在院子裏!”

直升機上的高音喇叭循環播放着威嚴的警告。

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從裝甲車上魚貫而出,他們手持防爆盾和□□,以戰術隊形迅速接管了村子的各個出入口,沒有給村民反應和串供的時間,幾分鐘內便控制了全局。

趙大發家的大門被特警用破門錘直接砸開。

當陳鋒帶着刑警沖進後院那間柴房時,眼前的景象讓這他們都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
刺鼻的惡臭中,四個骨瘦如柴的女人被手指粗的鐵鏈死死地拴在生鐵圓環上。她們像受驚的野獸一樣蜷縮在角落裏,看着沖進來的警察,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麻木。

“快!叫随隊軍醫進來!拿液壓剪,把鐵鏈剪斷!”陳鋒咬着牙,怒吼着下達命令。

身穿白大褂的軍醫提着急救箱沖了進來。特警隊員用液壓剪小心翼翼地剪斷了那些嵌入皮肉的鐵鏈。

林悅從昏迷中被驚醒,她虛弱地睜開眼睛,看到面前穿着深藍色警服的陳鋒,眼淚瞬間奪眶而出。她用那雙布滿傷痕的手,死死地抓住陳鋒的衣袖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
“警察同志……我叫林悅……雲州師範大學的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“沒事了,安全了,我們帶你回家。”陳鋒眼眶發熱,輕聲安撫着,随後轉頭看向身後被特警押着的村長老婆和兒媳,“把這家人全部铐起來!帶回省廳連夜突審!”

另一邊,後山的坡地上。

負責搜查的特警找到了癱坐在泥水裏的齊靈修。

齊靈修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槍口,強撐着想要站起來擺出高人的架勢。

“警察同志,你們誤會了。貧道是雲州三清觀的傳人,來此地是為了超度亡魂。那些村民才是罪犯……”

“閉嘴。”帶隊的刑警冷着臉打斷了他,直接拿出一副锃亮的手铐,“咔嚓”一聲铐在了他的手腕上,“你在案發現場,且涉嫌破壞屍體。有什麽話,留着回審訊室跟警察說。帶走!”

齊靈修看着手腕上冰冷的金屬鐐铐,終于繃不住了。他掙紮着大喊:“我是修道之人!你們不能用凡俗的法律來審判我!那棺材裏的女鬼會殺人的!”

刑警根本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,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架起他,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下了山。

中午十二點。

沈以寧坐在省廳臨時指揮車的後排。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手裏捧着一杯熱氣騰騰的濃茶。

陳鋒拉開車門坐了進來,手裏拿着那個用防水袋裝着的紅色賬本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
“沈記者,這次你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。”陳鋒的語氣中透着深深的敬佩,“剛才法醫在後山的棺材裏完成了初步勘驗,骸骨的特征和三年前失蹤的鐘情高度吻合,四肢的鐵釘、頭骨的鈍器傷,全都和你的錄像對上了,結合這本賬本,烏骨村這個毒瘤,算是被徹底連根拔起了。”

沈以寧喝了一口熱茶,眼神平靜:“那些買家和中間人呢?”

“跑不了。”陳鋒拍了拍賬本,“這上面記得清清楚楚。省廳已經成立了專案組,今天下午就開始在全省範圍內進行收網抓捕。另外,關于那個穿道袍的齊靈修,我們在他的随身布袋裏搜出了大量的符紙和生辰八字,初步懷疑他利用封建迷信從事詐騙,并且在客觀上參與了侮辱屍體的行為。”

“陳隊,我要見一見齊靈修。”沈以寧放下茶杯,突然開口。

陳鋒愣了一下:“按理說,證人現在不适合接觸嫌疑人。不過,你是報案人,也是關鍵證據的提供者,我可以在監控室給你安排五分鐘的探視。”

“多謝。”

下午三點。省廳看守所審訊室。

齊靈修穿着囚服,雙手被铐在審訊椅的擋板上。他的臉色慘白,精神萎靡。

鐵門被推開。

沈以寧走了進來,拉開椅子,在齊靈修的對面坐下。

“你到底是誰?”齊靈修死死地盯着她,眼神中充滿了怨毒,“你毀了我的道基,斷了我的生路。你不是一個普通的記者,你身上有那個女鬼的氣息!”

沈以寧沒有說話。

她靜靜地坐在那裏,眼波流轉間,她的氣質發生了一種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金芒在她的眼底一閃而過。

“齊靈修。”

齊靈修渾身劇烈地一震,那熟悉的聲音,讓他瞬間如墜冰窟。

“鐘……鐘情?這不可能!你已經魂飛魄散了!”齊靈修在審訊椅上瘋狂地掙紮起來,手铐被扯得嘩啦 作響,“你怎麽可能還活着?你奪舍了她的身體?!”

“在世俗的法律中,沒有奪舍,只有同盟。”

鐘情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神色漠然。

“你用道法拘禁我的靈魂,試圖用洗腦的方式讓我放棄複仇,成為你借命的耗材。你自诩為天道正統,卻乾着最卑劣的盜竊勾當。你以為你所做的一切天衣無縫,可惜,你低估了法律的底線。”

鐘情微微前傾身體,目光如刀:“在陽間,警方會以侮辱屍體罪和詐騙罪對你提起公訴。你的餘生,将在監獄的高牆和鐵窗中度過,接受強制勞動改造。”

“而在陰間……”

鐘情的聲音壓低,眼底的金色秩序符文緩緩旋轉。

“在你試圖窺探我的因果時,我已經用秩序領域,在你的靈魂深處打下了烙印。等你因為五弊三缺在監獄裏病死的那一天,陰間的律法不會因為你在陽間坐過牢就寬恕你。那些被你竊取過氣運的亡魂,會在地獄的入口等着你。你所犯下的罪孽,将遭受陰陽兩界的雙重清算。”

齊靈修的嘴唇劇烈地顫抖着,眼神逐漸渙散。

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夠超脫世俗,玩弄因果。直到這一刻他才絕望地發現,在真正的規則面前,他只是一只自作聰明的蝼蟻。

“這……不公平……”齊靈修癱倒在審訊椅上,發出絕望的呢喃。

“法律面前,這就是最大的公平。”

鐘情站起身,沒有再多看他一眼,轉身走向審訊室的大門。

鐵門在她身後關上,發出沉重的落鎖聲。

走廊上,沈以寧的意識重新接管了身體。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壓在胸口三年的一塊巨石,徹底粉碎。

“接下來怎麽做?”沈以寧在意識中問道。

“開庭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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